血 战 上 甘 岭
作者:佚名 来源:老年之家 更新时间:2007-1-25 10:39:30

作者简介
侯双,原河北省武安市活水乡后仙灵村人,出身贫农。1947年7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十五军四十五师一三三团一营三连任战士,1949年至1951年一三三团团部通讯员、通讯排长,1951年9月至1952年12月一三三团机炮连副指导员、代指导员,1952年至1954年12月在石家庄步兵学校任学员,1954年12月转业到平谷县供销社任科长,1959年调到药材公司任书记、经理,1988年8月离休。
参加过闭揭邸⒍苫坪印⒋蟊鹕健⒗虾涌谡蕉贰⒒春U揭邸⒅心险揭邸⒍山揭邸⒐阄鳌⑺拇ń朔苏揭邸?951年3月参加抗美援朝在朝鲜参加过五次战役、上甘岭战役。
1949年进军大西南战斗中和剿匪中立过一等功、团功、上甘岭三等功、全连集体功。
正文
我1947年参加了刘邓大军,先后打了华北、淮海、渡江、中南战役。参加了在广西四川的剿匪斗争。
国内战争结束后,本想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吃顿舒心饭、睡个安稳觉。因为在几年的战争中,我们受的可不是一般的苦和累。我们虽然想的很美,可是美帝国主义一天也不让我们喘气。
50年的5月份,美帝国主义打着联合国的旗号,开始侵略朝鲜。实际上侵略朝鲜是第一步,主要是想通过侵略朝鲜,把朝鲜作为跳板,进而侵略我们中国。果真如此,美帝国主义的炮弹很快就打到了我们的东北鸭绿江。党中央毛主席做出了英明决策,发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命令。我们为了保卫祖国的安全,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再上战场。
50年底,正在广西、四川剿匪的我们,即十五军从南方开到鸭绿江,待命出朝。
51年3月的一天晚上,我们突然听到出发的命令,随后,司令员秦基伟即率领我们十五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奔赴了朝鲜战场。到朝鲜战场后,一开始打的是追击战,一直打到离汉城不远了,打得敌人喘不过气来。在六、七天的战斗中,我们消灭了美军第三师。然后我们就在三八线芝 浦里一带打阻击战,阻击战非常重要,每个战士都是浴血奋战,用胸膛为志愿军总司令彭德怀、秦基伟司令树起一道人墙。从5月29日——6月7日,我们十五军全体指战员,苦战了十几个昼夜,上级传来捷报,此次战斗,共毙死毙伤敌人5000多耍髀浠魃说谢?架,胜利完成了阻击战任务,粉碎了敌人的进攻阴谋。好消息传遍了部队,全体战士虽然打仗累得疲惫不堪,但得知彭总和上级首长发来鼓励全体指战员的致电后,大家都高兴的跳了起来,有的战士拥抱在一起流下了热泪。可是我们也有好几百人的伤亡,我们为壮烈牺牲和受伤的同志感到十分的痛心。这怎能不激起我们对美帝国主义的仇恨。我们的战士决心彻底消灭敌人,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完成阻击战后,我们师(师长崔建功)、团(团长任应) 又接受朝鲜中线(金化、平康)约30公里宽的正面防御任务,这是十分有战略性的任务。美军在阻击战中,遭到很大的失败,伤亡惨重。美17集团司令范佛里特很恼火,所以他一定不会死心,一场大的战斗就在后边。
我是一三三团的,任应任团长,我当通讯排长,专门负责团、师、营的往来通讯任务。战斗进行了几个月,因为下边连队缺干部,7月底把我调到三营机炮连任副指导员。
52年8月,我们进入五圣山、忠贤山、上甘岭一带。为防御战斗做好准备。开始修工事挖坑道,说起挖坑道,可太重要了,没有坚固的工事坑道是很难搞防守打败敌人的。因为人的身体碰不过炮弹,只有把坑道挖好、工事修坚固,才能保存自己大量杀敌。上级首长要求,挖坑道分秒必争。修好工事必须抢在敌人发动战斗前,这是打败敌人取得胜利的保证。所以挖坑道任务紧急,每天都要按照上级要求数量完成任务,首长要亲自审查进度。如完成得好又快,即和完成战斗任务一样立功受奖,完不成任务的轻则受批评,重则撤职。
要说挖坑道苦和累也是说不完,为抢时间赶进度,一天24小时昼夜不停。从坑道出来的同志累的直不起腰喘不过气来,一句话最少要分两三次才能说完。晚上对照煤油灯一看,脸比锅底还要黑。不管看哪个人也只能看见个白眼圈,白牙齿。外边的人看到从坑道里边出来的人都是哈哈大笑。挖坑道的情形,只有参加过挖坑道的人才最清楚,体会才最深刻。8月初,团长任应传达了司令员秦基伟、师长崔建功的对敌分析,他说:敌人可能要发动秋季攻势,敌人进攻目标主要对准上甘岭、西方山、五圣山、忠贤山。 一天早晨,秦司令员、崔师长登上了西方山、上甘岭山顶,用仔细的目光观看了每一个山头的情况。上甘岭谁能主动控制,谁就能在军事上占有主动权,稍有不慎开一个小小的缺口,也会防不胜防,堵不胜堵,后果不堪设想,分析时间不远就会有一场大决战。
10月14日,美军和韩军开始进攻上甘岭了,团长任应命令我们一个连分两路,一路由新派来的指导员葛凤施带队向上甘岭、五圣山方向进攻,二路由三营副营长石华堂、新派来的张连长和我带队攻向上甘岭、忠贤山下一个山头。15日,吃完中午饭做好一切战斗准备,上级有令不能带很多东西,要轻装上阵。只能带枪、子弹、手榴弹。一个人带3斤炒米、一壶水。待命在晚上10点钟出发。这时天气不好下起了小雨。我们从驻地翻过一座山岭,再爬下去。这里是通向上甘岭的必经之路的封锁线。这个封锁线有十几门大炮,不定时地打。副营长石华堂和张连长带队快要通过封锁线时,一排炮弹打过来落在石华堂面前四、五米远的地方。营长石华堂负了重伤,同时也有两名战士负了伤。我走到跟前去救护,石华堂紧紧攥住我的手说:侯双同志我负伤了,我没有完成上级首长交给的任务,别管我了,你们快上去,一定要代表我完成任务。我和他说话时间不长,他好象说叫我往他家捎个信,我还没有听太清楚,他就壮烈牺牲了。我安置了两个轻伤员来看管他。全体指战员都知道副营长牺牲了,大家都非常的悲痛。顿时高喊起:“为副营长报仇、往上冲啊”!我们是夜间袭击敌人的,天还下着小雨。山又高又陡很不好往上爬,为了不让敌人发现我们的行动,必须无声无响,为了避免咳嗽,每一个人嘴里都嚼一根草棒。大约在12点20分左右,我们爬到离敌人阵地脚下约有7、8米远,仔细地听一听敌人没有什么动静,观看到阵地前沿有两个地堡,这时张连长传令,全体指战员猛冲上去,班长刘葵芝、副排长陈志忠二人用枪堵住敌人地堡枪眼,小声说,敌人不要支声,支声就枪毙你们,敌人抱着脑袋不敢动。连长又命令我们迅速冲上去,占领了整个山头阵地。这时两个地堡的敌人还想反抗,刘奎芝、陈志忠立即开枪击毙他们。这时惊动了全阵地的敌人都开火了,敌人拼命的反抗,仗打得很激烈。因为当时是夜间,敌人没想到我们在深更半夜去占领这个阵地,更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军队,他们很空虚、敌人害怕了,所以就边打边退了。我们已经占领了阵地,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阵地有7座地堡,前沿地堡里是韩军,后边地堡里是美军。枪声不响了,山头阵地全部被我们占领了,丢了的山头阵地又被我们夺了回来。我们共击毙敌人30余人(韩军16人、其余是美军)
战斗打胜了,可是我们也有18名同志负了伤。阵地虽然在我们手,但也要随时准备敌人的袭击。所以我们一部分人往坑道转移伤号,一部分人立即改修地堡筑攻势。
18名伤员中有5名比较重,我和张连长说:必须马上转移重伤员输送轻伤员,能爬的就爬、能走的就走,进入坑道里边。我走进了崔怀荣排长跟前,他说,我负伤了。我说,不怕,我把你背下去。他的身材较大,我的个子小,背不动他,我就一步步把他拖到了坑道。接着我们第二批人又去救护伤员,我和几个人背着伤员,在离坑道5、6米远时,敌人的炮弹又打过来了。一个炮弹碎片正落在我的头顶上,我也负了轻伤,从此落下了上甘岭纪念的伤疤。我是干部,轻伤更不能下火线,我把别的伤员带进了坑道。
敌人知道他们失守了阵地,开始集中300门大炮,40多架飞机,120多辆坦克炮,对准上甘岭所有阵地炸个不停,罕见的火力,上甘岭所有地面处于火海之中,山上的岩石都炸成了粉末,脚一踏地,虚土漫过脚面,满山片野一根草毛都没有。几百门大炮急射的炮弹就象漂泼大雨,连只蚊虫都飞不过去,烟雾空中飞扬,对面看不见人。我们在坑道里被炮弹震的耳聋、头昏、嘴出血。飞机投下的炸弹落在我们坑道顶上,天摇地动。坑道上的石渣子哗哗地掉,人也站不住、坐不住,都躺在地上。坑道口被炸的堵住了,我们一次次地将其扒开。
阵地站不住脚了,坑道一定要守住。只要还有一个人,就要守住坑道,人在坑道在。敌人不定什么时间可能就冲上来,我们布置坑道口,有两个人轮流换岗值班,不值班的人也时刻紧握手中枪,各个都精神振奋。
在坑道坚持4、5天了,3斤炒米1壶水也要光了,留点水还要给伤员喝,不管怎么说,大家渴的十分够受。上甘岭哪来的水呢?有人传说没有水喝就喝尿,这是真事。可是没有水喝,哪来的尿呢。5、6天了吃不上饭,喝不上水,我们可真是抬不起头,睁不开眼,嘴也咧了大口子。但是不管多么艰苦,同志们表示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胜利。我们也希望后方能送一些吃的、喝的,不是没有送,而是首长多次派运输员,带着包子、馒头、苹果、药品、弹药等,但都没能越过封锁线,他们都倒在了封锁线上。
大堆吃的、喝的、用的送不到前线,首长们都心急如焚。我们四十五师党委首长发出号召,凡是能送上一筐苹果者,给记二等功。上级首长对前线战士们非常关心,他们爱兵如爱子。每一个指战员得知这一切时,都激动的流下了热泪 。
坑道狭窄,伤员多放不下,人挤人,洞子里又闷又热,伤员的血腥,屎尿,汗臭,使得里边的空气浑浊不堪,伤员在坑道实在难受。我们在深夜,把伤员大部份都转移到山下,叫伤员们互相照顾回到后方去。
上甘岭的战斗是残酷的,我们45师师长崔建功坐阵前沿指挥所里,七天七夜没有离开作战室,刚出坑道口差点就晕倒在地。
美韩军在上甘岭共投入十七个营的兵力,伤亡7000多人,抛下千名尸体和伤残之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夺去少半个上甘岭,主峰阵地和所有坑道一直都在我们十五军手中,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胜利了,美帝国主义服气了,最终迎来了板门店双方停战谈判。
我们付出的代价和伤亡也是很大的。我们师一三四团,一三五团都战斗在上甘岭。听说伤亡很大,可是不太清楚。就说我们团九连,在上甘岭的战斗员共有150人,结果只剩下2人(一名指导员,一名六0炮副射手)。我们连葛风施指导员和连长带80人去上甘岭,可是全都没下来,我和连长带70人,除转移走的伤员外,从上甘岭只下来13 人。
当我们从上甘岭下来回到后方时,师团首长都来慰问我们,首长看到我们,高兴地上前和我们握手,说你们辛苦了。我们把上甘岭的情况汇报后,师团首长都说不错,首长又说,都6、7天了,我们想上甘岭可能没有我们的人了,你们完成任务不错,能回来13人很好,我们党委决定给你们全连记集体功一次,干部记三等功。
然后,师文工团给我们表演了节目,祖国也派亲人来慰问我们,给我们带来了慰问品和慰问信,称我们是最可爱的人。
血战上甘岭,表现出中国人民志愿军独特的钢铁般的意志,我们志愿军勇士们的鲜血流遍了上甘岭每一寸土地。我们用鲜血和意志,打败了美帝国主义,夺取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