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的哲理 (十一) 建设你的精神家园

　　     在前文“静以养生” 中讲过，古代的静养往往是指静坐、静思和气功，随着时代的进步，静养应从广义耒看，即是培养健康的心态和丰富的精神生活。民国时期有位名人叫李叔同，他在很多领域（如诗歌、音乐、戏剧、书法、教育等等）都有耀眼的成就，却在事业的高峰期毅然出家，以“弘一法师”的法号传世。有人曾向他的弟子丰子恺请教李叔同出家的原因，丰子恺认为，人生如一座三层楼房，最底层是“物质生活”，这是人人都要过的。第二层是“精神生活”，能进入这一层的人要少些。第三层是“灵魂生活”，能进入这一层的人更要少些。他认为他的老师不是消极的“出世”，而是有积极的生活欲，要进入这第三层去体验。 本文不讨论其说法的是非，但可借用他的譬喻，即人生有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包括他所说的“灵魂生活”，即“宗教生活”）两个层次。有丰富精神世界的人，不但平时生活得更加有滋有味，而且比较能经受人生的逆境和各种挫折。文革中很多人身陷囹圄，不少人悲观失望，甚至精神崩溃，但我们也看到一些文化人仍保持超然态度，思想海阔天空地地游弋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寥沫沙在狱中用火柴杆和烟纸写了几万首诗，朱光潜在“牛棚”中偷偷地译出了黑格尔的美学巨著，北大当时的“右派学生”谭天荣在劳改中用身边仅有的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把量子力学公式全部推导了一遍.......。 所以一个人最大的财富不是拥有巨大的资产，而是丰富的精神世界、意境里的海阔天空。精神享受比物质享受更重要、更持久。



精神世界涉及很多方面的问题, 这里只谈谈如何培养广泛兴趣，享受人类文明.

    我认识一个大学理科的教授，退休后老觉得无事可做，经常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搞了一辈子学问，退休后居然什么兴趣也没有，很值得深思。大千世界，可以培养各种各样的兴趣。有人爱唱歌，有人爱跳舞，有人爱阅读，有人爱旅游，有人爱养花，有人爱钓鱼，有人爱收藏古币、像章、门票、石头、甚至火车汽笛声......，真是五花八门，举不胜举。他们各自陶醉在自己的天地中而怡然自得，乐在其中。我一位朋友是个奇石的爱好者。有一次买耒一块大石头，吃过晚饭就端坐在石头前面仔细欣赏，一直欣赏到后半夜。我问他为何能看这么久，他说，他是把这块石头当作一座真的山，不但要仔细研究每一道沟、每一个峰，还要想象在这些峰、沟、路、坡上会出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真是浮想联翩，物我两忘。



    其实，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界线也不是泾渭分明。离开了谋生的需要，变成了精神追求和爱好，物质世界的东西也就变成了精神世界的东西。一些作家、画家、书法家...，写作、画画、写字泼墨，既是他们的工作，又是他们毕生的爱好和追求。美国一位教授，七十岁退休后，又到一家大学当客座教授，年薪是象征性的一美元，一直做到101岁，被称为世界上年龄最大的教授。他的教授生涯，不就是他的精神世界吗？ 丘吉尔曾说过，一个人至少要有两种爱好。他本人除了是一位政治家外，又是一位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和有一定造诣的画家。他写的作品大多与自己政治生涯有关，如“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



有人不知道如何扩展自己的兴趣。我想从这个例子说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的人类人文和自然遗产，在我国有三十多处，既包括人人皆知的长城、黄山、九寨沟、敦煌等景点，也包括一些不那么知名的地点，如平遥古城、武当山古建筑群等。如果条件容许，每个人真应该逐一拜访游览，享受这些宝贵遗产带给我们的乐趣。其实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留下了浩瀚的遗产，给我们的精神世界带耒几乎无限的发展空间。音乐、绘画、雕塑、书法、文学作品、历史文献、文物古董、哲学思想、科技成果......真是浩如烟海、不胜枚举。只要你有超越自我，追求新鲜事物和知识智慧的欲望，你何不根据自己的爱好和条件，选择一些领域去涉猎一下？你会从这些人类文明的成果中得到巨大的精神享受。作为一个人，不管你活多久，都只是地球上的匆匆过客，在你一生中如果无缘享受到前人遗留的巨大精神财富，难道不感到遗憾吗？ 当然，在每一个领域中有的人可以走得很远，有的人却只想领略欣赏一下，浅尝即止，那就随意了。